先聊天。也就是谈谈这条路上的理想和现实。

我最敬佩的人之一:林东阳先生(台北)
这是不同于现代培训的一种传统方式,但也经过了改良。我们暂且称他为“现代学徒”。
也许你**个想到的是:免费。
但我知道的是:代价。在传统学徒制中,木工学徒一般为三年。真正学艺,不过一年,一年后,能做一些粗活,可以勉强糊口。
在古老的小农经济中,每个工匠服务的地域范围是很有限的,他们并不愿意培养竞争对手,但也需要廉价的劳动力。因此:教出徒弟饿死师傅是一个时代的烙印,久久不能消除。

我和工匠细聊过,工匠是体力活,在壮年是不教徒弟的,等快老了,就有点干不动,就需要有人帮忙,就依靠学徒来打下手,出徒后,工匠就更老了,等徒弟的手艺有竞争力了,自己也干不动了。
在我办学之前,就有不少人找来做学徒。那时候我有很多工匠,在做家具的年代,我们相互陪伴,相互学习,徒弟是交给工匠的。我本质上还是个码字先生,暂且做着他们的老板——他纠正过很多次,十年了,他们背地里还是叫我老板——这些匠人,有根深蒂固的倔强。

在这里,我想起了一个人。他叫高超。我在其他文中提过他,也多写了一些,但最终删除了。我搬到南部山区后,他是**个来学徒的人,他的理想是:做个木工匠人。

他很年轻,思想很老。他会和我传授四仰八叉凳的正规做法。我是懒得争执的,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就行,谁也别拦着谁。
一年后,他做了我的普工。再一年后,他受了伤。也不是十分严重,因为我已经不是**次面对工伤,有保险,他住院了50天。
从那后,他更沉默寡言。后来就辞职了,去了附近的一个红木家具厂。他说,在那里可以学到正宗的传统家具技艺。偶尔见到他,谈起来,他似乎很失望。但我也没有让他再回来。因为,至少,我知道我不在乎传统。他满脑子都是技艺,正如我创业当年。我满脑子都是坪效,投入,产出,一个码字的人要学做一台总经理一样的机器,整日被无数琐碎包围。
后来,我办学了,得到了很好的发展。因为老工匠的文化所限,教学是很吃力的。我很希望有年轻的工匠来做技术辅导老师。我的目标很简单,就是形成更为系统的分工,以便我解放出来,安心做点想做的事情。

某一天,得知他自杀了。喝的农药。在死之前,他要见到他的师傅——当然不是我,在他眼里,我也许只是一个成长中的资本家。后来老高告诉我说,高超没了,说是家庭琐事。我还是愣了好久。我没再问。我希望,和他要走的路没有任何关系。
言归正传吧。
再后来,我有了会客厅,把自己当成了设计师,摆脱了“王厂长”的嫌疑。因为有了支付能力,非工匠的职务多了起来。工匠们也很乐意专职教学。
那时候,我想培养懂技术的年轻人,做我这里未来的工艺老师。很明显,工匠们会很快老去,而品牌还要延续生命。所有出谋策划的人都不容易想到这一点。

那时候人气很旺,我计划每年收2个徒弟,需要很激烈的竞争才能入选。也许盛名之下实难相符,每个人的期待又是那么不同。在我眼里,并不是单纯的交换——就是用免费的学习换你一段无偿劳作。这看似是公平的,但是人心不可窥探,我过于掏心掏肺,也过于阐述自己的理想。除了授课,我极少关心其他们自身,因为阅历太浅,确实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内容,只有单向的输出。但我有句不好听的话:有的人,你会后悔认识他。当然,对面也可能这么想。
在做事情的时候,理想或规划,可能需要很长的周期,也可能烂尾。例如,我写了本书,签约了***的出版社,而且不是自费出书。我过早的抛出想法,至今也未能出版。虽然不是我的原因,但仍然烂尾了,这就很像是在吹牛逼。

但那是我当年的热血,我构想中的一部分。你要知道,一个人热情高涨的时候,言行一定是幼稚的,很容易翘尾巴吹牛逼,许下更宏大的愿望。我当然也是这样。为此我回顾了我的人格缺陷,问自己是否善良。我只发现,过高的热情不是好事。这些教训我已经吸取了,虽然没有整改好,但已经很明朗了。直视对方,鼻孔放大,嘴里喷着唾沫的场景,几乎不见了。
以前我写过很多东西,虽然真情实感,但只是一条线索,就是围绕着木头和机器发言。但人生除了时间轴之外,还有很多交错编织。在创业前,我骨瘦如柴,身轻如燕,整天打CS,沉迷酒色,一整天一整天的在山野间钓鱼。时间排的很满,但一定会精神空虚的。作为实权小官的后代,没有生存压力,没有家庭负担,编制和固定的生活唾手可得。因为在部队大院长大,我对家乡的观念非常淡薄,总想着更大的世界和陌生的人群。因此,编制没法困住我。
但是我创业了,而且是围绕这样一个没落的手工业。

你们也许不明白,这是我精神的春药。那时的我思想过于活跃,很拿自己当回事,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可以坚持做多久,我只是随便做一件事去证明自己或者释放多余的力量。我从未害怕过失败或者停下来。反而,是你们,不希望我失败。反正,有人和我说过,他把一个木工梦想寄存在我的路上。
行走了十六年了。
也曾张口闭口商业模式,股份变革,赛道,AI和互联网,其实仔细想想很害羞,自己曾那么不要脸的高谈阔论过。无非就是想好好活着,真实一点,体面一点,别他妈太穷就好了。这么点规模,就这么点青春,做不成什么大事情的。

我不小心得到了很多***的荣誉称号,还有很多并不匹配的尊重和待遇。五星级酒店,正教授待遇,车接车送,连吃带拿。就连高傲的高校,也体现了一种格外的客气。甚至还有机会和一线明星在一起吃喝,说实话,这诚然开心,但也惶恐。我至今不明白原因。我再强调下,我真的不明白。如果有技术需求与我,我能理解,比如热情的薛总,他会安排人扫一条街买我喜欢抽的烟,我可以接受。因为我可以回报。但很多,显然对我所谓的技术没有需求。

反正,没有再思考了。就一路走下去了,直到——
如果有一天,你冷了下来,不管任何原因——自宫或外界阉割,这也许很好,看着很成熟,一切都有了章法,项目即便烂尾都会在计划当中,但,你再也不能热起来了。我以前不知道,这是一条单行路,无法回头。成长的规律中,包括思想的成长,热情的成长,都是不可逆的。
我开始花眼了,很少有人再叫我帅哥。也知道终将消失在世间。对于生命的过程,已经没有很多的期待,也不再期盼前凸后翘的女徒弟,对于生命的结尾,亦不会再有恐惧。

任何事情的传递,都需要更年轻的头脑和身体,去继续承接无知、热血、乱来,然后经历挫败,看透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、真相和人心,变得成熟冷血,继续循环。
在这个循环中,我已经成为一个技术成熟,有视野,有资源,有观点,但有点老的人。我可以输出很多东西,我已经清楚自己是什么,也知道想要的是什么。但是年轻人还不知道,他们需要崭新的行程。我已经没有机会去谈生命、时间、哲学和苍穹宇宙。当然,这并不让人遗憾,因为几乎没有人有机会去谈无关麻烦和钱的问题。
对于创业,我给你答案:我们想象或者规划的,一般都是洞房花烛和金榜题名;而现实是——要么自宫,要么被外界阉割。你看这些奄奄一息的创业者,哪个不是如此结局——你被阉割了,但没有练成葵花宝典。

我讲完了我的故事。
您看着也许有点悲观厌世,但是我仍要澄清,我的大部分人生是一篇爽文。我只是换了一个角度,去恶狠狠滴审视一下自我。我的健康度也非常优良,创业体质,还可以折腾很长时间,请股东们放心。虽然对于当先的大环境和人心失望,但仍会对自己做的事情和未来有着特殊的信心,抱有高值的期待。不管多烂的开始或者过程,结局必定完美。
你看唐僧,虽然用精神的刀将自己阉割了,也走的很坚决,过得也,算开心吧。
我讲这些烂事,是说给未来的徒弟听的,你得大致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犟种和来历以及思想和精神状态。很明显是在劝退一些人。例如:你觉得这只是个免费学习的名额,会很难如愿。
但木工这点事情,仍会有人传承。这又要言归正传一次——因为人员的窘迫,我再次收徒,重建团队。眼瞎计划收2个。
我想法如下:
学徒期一年,半年学艺,半年帮我做事。一个自媒体创作方向,一个技术教学方向。以后不依靠做物生存。
我希望在25岁—35岁,边学边帮忙,学完之后自谋职业,无需承认我曾为师。只管午餐和住宿。
大约在4月份开始,地点在东营,后期可能转移至江苏。因为我还没有搞定宿舍的问题,到26年4月之前结束。做好时间规划,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。如果只是想挣点钱,别的路都好走。
驴木匠2025年2月18日。
联系方式,微信:lvmujiang
不要冲动,想好了再联系。